“非典”之前早已存在的歧视——从大学生杀人事件看公务员体检标准的制定
宋征
【关键词】“非典” 歧视 乙肝病毒携带 劳动权 体检标准
【全文】
“非典”之前早已存在的歧视
——从大学生杀人事件看公务员体检标准的制定
宋征
“非典”病魔正在肆虐中国大地，然而疫情还没有被控制住，却又出现了康复病人、疑似病例、隔离人员的歧视问题。为此中央专门下文件要求用人单位不得因此对上述人员给予解雇等不公正待遇。但这一要求非常原则，并且缺乏保障机制，用人单位完全可以避开这一原因找各种借口歧视上述人员，给他们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远超过病痛的折磨。其实在“非典”出现以前早已存在一种严重的针对乙肝病毒携带者的歧视问题。中国青年报2003年4月6日报道了浙江一大学生应聘落选行刺人事干部的事件，并得出结论：该大学生心理不健康，亟待加强教育。这一报道就是这种歧视酿成的悲剧。该大学生名叫周一超，系浙江大学农业与生物技术学院学生，于今年报考了嘉兴市秀洲区街道办事处的公务员考试。该办事处招9人，报名157人，经过笔试、面试，周一超笔试成绩与另一名考生并列第四，综合成绩名列第八。经过激烈的竞争周一超凭自己的实力脱颖而出，但招考单位让13名同学去体检，周一超因被查出是乙肝“小三阳”，不符合浙江省公务员体检标准，而未被录取。一气之下，周一超采取了极端的行为，发生了文章开头的悲剧。
笔者看后非常诧异，一个大学生怎么会因为体检不合格去冒被杀头的风险呢？心理是不是太脆弱了，不由地也得出报道中的结论。幸好笔者有亲戚在医院工作，一直以来的好奇与困惑才被解开。原来如果肝功能正常，乙肝五项为“小三阳”就是通常所说的乙肝病毒携带者，也叫健康携带者，只所以称为“健康”，是因为临床上乙肝患者治愈的标准就是治愈到“小三阳”。实际上，根据乙肝五项的检测结果，很多的组合情形都是健康携带者，此种比例在我国人群中高达10%，如果再加上曾经被感染的人数，则会更高，因此我国是乙肝的高发区，乙肝病毒携带者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我上大学时一个班三十多人，我知道的乙肝病毒携带者就有三个，足以看出在大学生中，乙肝病毒携带者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学习法律的敏感让我对这样一个问题不断地进行关注，在网上我也看了不少的相关资料。乙肝病毒的传播途径主要有血液、母婴、性交三种方式，除临床上的乙肝患者外，也就是说乙肝病毒携带者不会通过吃饭、握手、说话等正常的社会交往进行传播，而且乙肝病毒携带者同正常人一样不影响工作、学习（特殊行业除外，如飞行员、厨师等）。但由于医学发展水平的限制，目前还不能将乙肝表面抗原转阴。所以有不幸者一旦感染上乙肝病毒，除非肝功能有问题，或被确诊为“大三阳”，一般情况下，医生是无能为力的。
对乙肝有了上述认识后，我就在想我们的标准制定的是不是合理？对浙江嘉兴市秀洲区的人事干部来说，他们严格依法办事，无可厚非，但对标准的制定者来说，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呢？标准不可以没有，但标准如何定，却不能只从一己之利考虑，而应体现法治精神，体现公平、正义。可以说，随着公务员制度的不断深化，公务员对广大毕业生越来越有吸引力，已经成为毕业生就业的一大渠道。从浙江嘉兴市秀洲区街道办事处报考的激烈竞争程度就可见一斑。因此，报考中的标准如何定，以及如何确保公开、公平、公正都成为亟待研究的问题。就拿体检来说，乙肝五项检查结果如何确定合格的标准呢？我认为应该满足这样两个要求，一是客观上不通过正常交往进行传播，不影响工作、学习；二是医学目前对此无法治愈。第一个要求是从客观上表明应聘者没有危害性，第二个要求是从主观上表明应聘者没有过错，即不是他不去治疗，而是治不了。我想这样定出的标准才符合公正的要求，也才能为人所接受。有人会说标准如何定，用人单位有自主权。没错，但无论怎样，都不能以牺牲
宪法的基本权利——劳动权为代价来定，如果用人单位对乙肝病毒健康携带者都带有歧视的眼光，则无异于将他们推向死亡的边缘。对于其他单位，我们缺乏可操作性的干预，但国家机关完全有能力成为全社会的表率。当然，有一些标准是可以定的，如学历、经历、资格证书以及一些特殊的能力等，因为这些要求是人们通过主观努力可以达到的，而且这些标准能引领整个社会有一种昂扬向上的斗志。周一超只所以考大学不正是想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获得发展吗？的确，目前各用人单位对乙肝病毒健康携带者普遍带有歧视的态度，严重影响了人们的就业。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中医药研究院专家周超凡就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呼吁建立乙肝病毒携带者就业保障机制，可见这已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我们不期望全社会的观念立即转变，但国家机关作为执法机关，应该成为贯彻法治的典范，其一言一行都应体现法治精神。如果国家机关都不能身体力行，我们又怎能奢望其他单位对此有正确的认识呢？随着高校的扩招，就业压力的增大，工作越来越不好找，已是不争的事实，本来经过笔试、面试的激烈竞争才脱颖而出的应聘者，却被一个不合理的体检标准挡在就业的大门之外，压力可想而知。也许我们在埋怨周一超心理不健康，承受力弱，但又有谁知道他在就业的路上只遭受这一次打击？也许悲剧发生以前，他可能因为体检已被很多单位拒绝了不知多少次。我相信周一超有这样的竞争实力，从他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成绩可以看出，从这样一所重点大学可以看出。报道中还提到周一超的母亲是嘉兴一电影院放映员，周的父亲已于1993年因病去世，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并不富裕、幸福的家庭，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周一超凭着自己的勤奋好学与实力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浙江大学。想当初，他一定满怀希望在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以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然而就是一个街道办事处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再加上以前可能经历的类似遭遇，做出这种极端的杀人行为也许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